媒體可以待價而沽,你我的良知不能!!
一直以來,我都不以身為苗栗人為榮,一個滿足財團利益欺壓少數人呼籠多數人的縣長,或許是我一直不願回鄉工作的原因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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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在外頭的主管和同事不太知道我留下來在忙些什麼,而我也不清楚去救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正事都不幹了?有一次主管還要我放下正在進行中的布展工作,騎車去指揮現場他要告訴我第二天要做什麼,因為不這樣肯定會一團混亂,沒有人能夠指揮。我想現場必定是如他所說的很糟糕吧,但是在我的衡量之下,我不認為那個地方更需要我,眼前我正在處理的展場問題會比去現場了解災區情況更需要我。
後來終於輪到我去了。在同事的警告下,我躲過了去工廠清掃地板,主要是那工廠的老闆對待志工的態度就像老闆一樣,叫這叫那還自己在一旁閒晃看志工有沒有掃乾淨。後來我被安排到一個種花的佛教徒夫婦家。我和另外三位北部來的年輕男孩一起幫他們清掃。
在挺簡陋的房子外面,已經堆滿了丟出來的泡水垃圾,等著山貓來的時候一次運出去。房子裡因為前一天已經有志工和國軍幫忙,有稍微乾淨一點,但是離可以居住還很遠。不過這對夫婦在水退了之後也已經回來住了,把房間的床清一清勉強可以過夜。
阿伯就跟我說水怎麼淹上來的,正常要流出去的水,竟然反方向淹了回來,還淹了一個人這麼高,他們那天早上趕快逃到村長家的樓上。
說完我們開始幫忙清洗沾滿污泥的家具。我洗了廚房的窗子,紗窗上都是草和泥,還洗了浴室、另一個空房間,吃完飯後則是幫忙清客廳裡的佛桌。話說這對夫婦是虔誠的佛教徒,因此阿伯很在意佛桌的清洗,我也就盡可能的把污泥用濕海綿擦掉。
後來我們能幫的忙已經不多,主要是一些小家具的清洗,我就先和一個有志青年先離開,想去幫忙另一個需要的受災戶。
我想比起其他人我分配到的是很不錯的人家,在去之前聽聞其他志工說有的災民態度不好,嫌志工怎麼不清乾淨點再離開,我幫忙的這家態度很好,一直跟我說謝謝、不好意思麻煩我們,中午他們吃素,還先去幫我們拿了便當才去買吃的。
阿伯中午休息時一直跟我們講佛法,雖然我都沒聽進去,但是看到他們自己家已經被淹成這樣,還記得把平常餵麻雀的飼料拿出來,跟麻雀說請牠們勉強吃泡過水的,之後再買乾的來給牠們吃。阿伯說我們都要多布施,不管他是益鳥還是害鳥,都是生命。多布施呢,是為了幫我們結善緣。
阿凱這裡聽了有些感動,回來以後也有受到阿伯的影響,就布施了我家外面的貓咪小花。
中午和北部來的年輕人談天,一個文化的大學生問我去過陽明山嗎?一個中部來的怪怪弟弟一直要阿伯開示結果讓我們聽了好久的佛法,還有一個剛從台北廣告公司離職的年輕人,因為每天做到凌晨兩三點腦袋快被公司榨乾了而離職。忽然覺得這些年輕男孩的生活離我好遙遠啊~~
結果這就是我去災區的唯一體驗。萬丹這裡不是明星災區,沒什麼媒體在報,但是那時淹水淹過一個人一定也是很恐怖的。後來爆發傳染疫情電視才去。希望那家阿伯阿姆家裡已經無恙,恢復往常生活。
後來幫忙清洗佛具,其實沒什麼忙要幫了。
因為不太敢拿出相機來拍,所以就只用手機拍了幾張。
算是很難得的經驗。因為婚禮這個題目是我提議的,經歷了很多轉折,中間蒐集資料跑社區有點想死,現在完成的樣子不算最滿意,但勉強可以接受。不過一週以來忙著去災區擔任人力指揮的主管,繼前一次大人物演講活動前夕給我打擊,這次又在電話中再次給予打擊。「我怕我明天去看會爆炸,還是星期二進去的時候再看,到時可能我的意見會不太一樣。」
後來我發現,好多南部人都是這般處理事情的。設計師拖到最後一刻才把展場布置完成,主管最後一刻才告訴你她應該不同意你做的東西,可能要大改。
這些人好像沒聽過「規劃」、「時間管理」這種東西。或者他們叫你規劃但是其實不太在乎,因為那是你的規劃不是他們的。那是他們的時間表,不是你的。
好啦,小小抱怨完這幾天趕得要死、累得要死卻被打擊的心情,先來看看布展側拍吧。有空來玩喔!
老照片。
死小孩超會亂摸亂玩的地下室文物區。
因為活動延後,有些重頭戲下個月才會上場。現在算是「默默展出」版。
然後有一大群兄弟進來,就比較輕鬆一點,不用一直搬。村長叫我去幫忙指導新送物資進來的人,告訴他們什麼東西放在哪個位置。然後我就大概巡一下體育館裡的物資。
發現有兩座瓶裝水山、一面瓶裝水牆,一座泡麵山,一座餅乾山,一座舊衣和棉被山,其餘的東西都算稍微少一點。
後來也陸續出去一些物資,運往佳冬、來義、崁頂等地區。這時又要大家協力搬上車,這時又要謝謝那一大群刺龍次鳳的兄弟。
在探詢有哪些物資的時候,看到一些奇特的捐贈品:毛線衣(屏東很熱,就連冬天也很少穿毛線衣)、高筒皮靴(打掃比較需要雨鞋)、烘碗機(同事看到的,是要烘泡麵的碗嗎?)、豆瓣醬(被當成罐頭送出去了,現場某位志工說災民還沒餓死先得腎臟病了,我緩頰說可以煮麵來吃啦)、還有特小小豬手電筒(只有我的拇指頭這麼小)。
看了一趟,的確會比較清楚如果我要捐物資的話,什麼比較好。
話說還沒去的時候,上午看到募集物資的訊息,問村長我們的辦公室還有多少礦泉水,要不要捐出去呢?結果我們有兩箱杯水。後來到物資中心,看到「瓶裝水山」的時候,覺得早上自己熱血得像白癡。因為礦泉水一來就是一個貨櫃,半天下來有三四個貨櫃運水進來。也就是我今天變廢人的原因。
入夜以後,有很多個人捐贈者,提著捐贈物資進來。個人的捐贈通常比較零散,看得出是利用既有的資源在幫忙,例如衣服、巧克力、衛生紙/棉、醫療用品、餅乾、麥片、米等等。這種不是在做企業形象的個人捐贈者,雖然東西少,卻很有意義。像我都會覺得自己捐一點點要怎麼跟人家企業一次捐一車的比呢,然後就退縮了。
年輕的兄弟很好用,大哥說排兩排幫忙搬立刻就動起來。↑
建議大家不管是捐款或捐物資,都好好思考一下比較好,尤其是捐錢。阿凱覺得可以捐給環境資訊中心和其他環保團體(有人又要感動了,哈),大家還不太懂得環境永續利用的重要性和氣候變遷的可怕,環境保護還是需要長期的推廣。
家在屏南的同事們,水雖然沒淹進家裡,對外的道路也都淹了,家中則是不斷噴雨忙著排水搶救家具。
本週忙於活動最後收尾階段,颱風打亂了我們的趕工進度,現在很頭痛。不過希望風雨過去後,大家都能平安,快快把家園復原。曹縣長加油,屏東加油!說真的,我現在超想吃麥當勞。
8月8日拍攝的屋外風雨。
因為前陣子的人事異動,辦公室新進了一個男丁,姑且稱他為「宅男」。宅男哪裡都不想去,連公務出差也不想去,歡送同事的聚餐也不想去,老師來訪中午一起用餐也不想去。宅是一回事,對於工作需要與外人接觸卻一再推託耽誤大家的時間,讓我很想巴下去。
宅男已經到職兩個多月,兩個多月來沒有一天不被罵,我曾想過要把宅男的白目行徑一一記錄下來,究竟是冤枉了他,還是用太高的標準去要求一個人,後來發現要記錄的事情實在太多,而我沒有主管的耐性,決定先行放棄。
例如上週原本該做期中簡報檔的時間,主管花了半天去改他的報告,那份報告原本對的格式在宅男手下大筆亂揮改成錯的,請工讀生辛苦打字的內容也被刪掉,也因為這樣,原本要做簡報檔的時間被耽誤,我又因此被留下來加班。而我們加班,男性同仁也都會留下來陪伴,本來不需要留人的週四晚間,卻有四個人還沒回家。
後來發現他被罵的次數減少了,原來主管把他大部分的業務都移了出去,移給公部門補助的社會新鮮人實習生,姑且稱她為「新丁」。新丁雖然比宅男好一點,一開始工作積極,但是敷衍了事的態度還是常常出現。
兩週前辦騎腳踏車遊竹田的活動,身為主辦人的她,竟然在老師辛苦地在大雨中跟學員講解竹田歷史時,和另一位工讀生一起跑去別處閒晃,宅男則是晃到月台不見人影,等我聽老師說了一個段落回神,現場一個工作人員也沒有。宅男發現到我不悅,趕緊用手機叫她們回來。
有次宅男打電話通知志工來上課,因為同一時間有兩堂課衝堂,只聽宅男對志工說:「今天下午有兩堂課,一堂出去玩,一堂布置文物館,你只能選一堂。」志工問:「去哪玩。」宅男說:「我不知道,就出去玩,你要不要來布置文物館。」
那堂他稱為「去玩」的課,是到五溝水認識客家人的宗祠棟對,由屏東知名的客家文化教授邀請五溝水宗祠主人一起來跟學員分享討論。我問宅男:「你這樣講誰知道是要出去做什麼?」他說:「我真的不清楚。」我便發怒說:「不清楚就先弄清楚再通知,這是我們的課程,你是主辦單位,你都不清楚人家為什麼要來參加?」
然而這樣的情形卻一直輪迴發生。不是這個不清楚,那個不知道,就是這個不會做,那個忘了做,永遠是主管在跟他追工作進度。宅男如果要找同伴的話,新丁就是了。
「新丁」做錯事被罵過一兩次後,變得越是畏縮。但是今天卻做了不該她做卻勇往直前去做的事。
我們為活動設計的小公仔在媒體上受到好評,休假時我接到北部詢問要購買的團體訂單,我在中午一起用餐時跟主管提起,回到辦公室後還在商討如何處理, 怎麼跟設計的老師商量之時,新丁已經搶先一步在電話中跟老師提起這件事,於是老師獅子大開口報了個高價,後來主管詢問,她竟說已經跟老師說了,老師的報價是多少。
我甚至不知道中午坐在角落一言不發的她有聽到我講的事,而我們這麼審慎處理這件事,卻被一個新丁盲目的搶功行動給打壞了。然後主管只好又用好幾倍的時間,去跟老師說明解釋,勉強做出不傷害我們利益的決議。
剛出社會的我肯定是白目的吧。但到底該白目到什麼程度?
宅男每一次犯錯總是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因為和蚊子館館長交好,連蚊子館館長出的錯他也一併要承擔。我多次聽到時嚴厲地回說:「把事情做對比一再道歉重要。」近來他已經一副看開被罵習慣的樣子,甚至會回說:「至少我勇於認錯。」他大概覺得這一點比陳水扁做得好,所以值得驕傲吧。
過去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企業總是不願意用初出社會的新鮮人。姑且不論宅男處理工讀生和實習生勞保投保的事讓我們損失數千到兩萬不等的金錢,那些一再做錯,讓主管花時間去彌補修改的工作,因此而衍生的加班時數,其他被耽誤的工作進度,這些成本,究竟有多大的損失?
我想他們都該慶幸我不是老闆,畢竟在心裡我早已經放棄了這些天兵。今天晚上去內埔,去看一個傳統手工竹門簾的製作師傅,教一般民眾怎麼做一幅門簾。看師傅上課的過程只能用感動來形容。
在屏東內埔,一幅基本款的手工竹門簾要3000元。這樣的價錢你是否覺得貴呢?今天晚上看師傅示範如何從一根竹子,刨皮、剖篾,編號,到編織成門簾。我覺得這3000元可真不好賺。問師傅一幅門簾要用多少根竹子,400多根,後來想想應該是400多根「篾仔」,就是小竹片的意思。
今天師傅示範一根竹子剖成14片,再將14片的厚度各剖成2片,再將這28片各剖成4片竹絲。加一加一根竹子可以剖大約110根門簾用的篾仔。
令我感動的是傳統的手工技藝若不是有這樣的師傅願意傳授,一般百姓恐怕不會知道除了工廠機器生產的竹簾,手工門簾到底是怎麼做出來的。
兩個月前我邀請另一家在內埔很有名的姓鄔的手工門簾師傅到我們這邊表演教學,這家第二代已經不是專門做門簾了,鄔家老師傅的手藝也許有傳下來,但第二代對於這項工藝的態度已經不同了。與我交涉的老闆娘先是勉強答應,一直說她老公做其他生意很忙,但聽說我們會支付車馬費便同意來表演,並且在我的說服之下願意提供一幅門簾作為活動贊助之用。
過了兩個月活動日期將近,我再次確認表演的時間時,老闆娘瞬間不認之前的承諾說:「我朋友去縣府活動擺攤,都有補助好幾千,可以賣東西還有補助,還說你們這樣要我們贊助又沒錢為什麼要去參加。」
先前發出去的一千多張DM放上他們的贊助名字,他們也不覺得現在這樣說有什麼不妥。要怪就怪我太相信他們的一句話了。
另一方面,會做手工門簾的師傅已經不多了。於是我透過地方上的人、網路上的資料,開始尋找除了這家鼎鼎有名的鄔家外還有人在做手工門簾的嗎?
我知道自己是受到眷顧的。雖然歷經一番艱辛,終於找到這位姓「利」的門簾師傅。師傅從小學一年級就跟著父親學剖竹子、做竹門簾。今天我們看他輕鬆將一根圓竹子剖成一根根的篾仔,可是累積了數十年的功夫。
每次看到這樣的手藝,就會很慶幸還有人在做這樣的事,而且不吝嗇地到學校上課,教有興趣的人這些傳統工藝。當外頭人人向錢看時,遇到這樣的師傅怎麼能不感動呢?
這一次期中報告當然又是做得很倉促,在兩位負責同事不在的情況下(一離職一產假),報告的資料幾乎是我去搜刮她們電腦裡的存檔和照片做出來的。最多也只是把做了什麼給貼進報告裡。做得較差的地方寫少一點,做得不錯的寫多一點。總之,在主管調整標題結構和略微整理出一些分析數據後,還是交了出去。
不過這樣的報告,在老師眼中是看得出許多漏洞的。讓我有點感動的是,老師說在審查會上,希望多聽聽我們的感想和心情,而不只是這種光鮮亮麗的報告。
報告當然要做得光鮮亮麗。而老師更願意聽我們說苦處,不是很貼心嗎?當然有些賭爛的事還是私底下說就好。
沒想到這個期中過去,很快就要想明年的計畫了。接下來的大型展覽和活動也迫在眉睫,真的沒有淡季啊~~。往後可以做的事、想做的事當然很多,如果獲得支持,就可以把我們認為可以做的事再接下去完成。雖然在這裡遇到很多鳥人鳥事,光想到有老師還有一些志工這麼支持我們,認真工作還是值得的啦。
如果人在罵人的時候,可以站在一旁看著那個罵人的自己,肯定會覺得很醜陋吧。我不知道別人是怎樣,有時被激怒、不能控制時,我就會大聲的斥責那個激怒我的人。但一時控制不住,事後卻後悔不已。
也許發怒的當時,我們都覺得自己是有理的。
我想到當初我剛進大出版社的時候,遇到的是我們認為有躁鬱症的主管,她什麼都不滿意,什麼都愛怪罪別人,把一切不滿意都發洩在你的身上。因此,大約半年會走一位編輯,短則三個月。我不願被貼上草莓族標籤,硬撐了下來,把事情在主管追問前處理掉,讓工作進度跑在前頭。在主管發問前,先把問題丟回給她。不過就是在職場求生的一些小技巧。
最近那段歲月好似回光返照一般,只是被罵的已經不是我,而是稚嫩的社會新鮮人。他苦撐著,默默地承受,通常我覺得這種事要自己學習去面對,若不求救我也不會幫什麼忙。
然後我發現這是一段你情我願的芭樂戲碼。你不滿意對方但是你需要他來讓你有洩憤的出口,所以你一直留住他,另一個人寧願不斷被羞辱也不肯放棄這段關係。因此難看的戲一直在重播。
「沒關係,被罵習慣了,」提醒新鮮人趕快把什麼事情處理掉,卻得到這樣的回答。
「不要怪他,要罵就罵我好了。」一副願意承擔所有人的失誤的姿態,我看不出是哪一套生存哲學。
我不禁想著,到底完美的辦公職場在哪裡?如果我是老闆,是否也得承擔這些烏煙瘴氣的人際關係,要承受沒有一個人喜歡你的事實?
據說多數的管理者是沒有足夠的管理知識,他們只是累積了多年的工作經驗,然後坐上那個位置。光是用人就是一門學問,為什麼要找一個人來又每天不斷地罵他讓自己顯得醜陋?為什麼單親家裡窮會成為聘僱與否的標準?
面對這樣的龐貝城,覺得我快被火山灰給淹沒了。而我還得去補救另一位同事請產假留給擴大就業大姊接手卻破很大洞的漁網。那我自己的網誰來補呢?
現在我們的志工裡面,有位很好學的退休國文老師,他喜歡研究客家字,也很喜歡讀詩。有一次我安排大家在館內跟著這位老師一起念三字經。我總覺得用母語來念這些傳統的經典文學,很有趣也可以學習很多,從此我就很喜歡跟他討論這些文學的東西。我把從台北帶下來的客語教材拿給這位老師看,雖然上面寫著的是新竹的海陸腔注音,他看了非常高興,跟我要了去複印。
自從那次之後,每次來他都期待著我準備什麼給他。
有時候是一個客家議題研討會的訊息,有時候是某個客語徵文活動的簡章;老師也會幫忙找我工作上需要參考的資料,例如在雜誌上看到關於客家人結婚習俗的文章,或者是一篇研討會的論文,也曾經把他寫過得獎的客語詩拿來給我看。
有時候,他對於某些客家歷史、文物不太清楚,會請我立刻上網幫忙查,印下來給他去研究。他總是很開心地慢慢去讀,把這些知識吸收起來,之後在導覽或者讀書會的時候可以分享。他總是說:「我現在就擔心自己知道的不夠,沒辦法做更好的導覽。」
退休老師的奉餉很充足,他來當志工,很樂意奉獻他的時間,分享他的知識,也幫助其他志工填補他們知識上的缺乏。因此,隨著活動熱潮過去,平常日子越來越少志工願意來排班,而有這位老師在的週五,則是越來越熱鬧。
那是一種學習情緒的渲染,有個愛讀書學習的人在,其他人也會受影響而開始閱讀。
志工百百種,抱怨我們態度差的有,拿到服務證明就走人的有,有好玩的來有辛苦工作就消失的有。我們總說有一天我們走了,這個地方仍要靠他們撐下去,我但願這麼一個好學自主的志工,能讓更多人受到他的感染,更愛這個地方,更愛我們的文化。
今天在整理半年多來的工作報告,心理很有感觸。剛好最近發生的一些事,另一個志工愛做表面文章、心機又重,這時完全顯露出來,這個就下次再說好了。
在這個數位征服人類的世界裡,不會用電腦、e-mail還想在這殘酷的星球混嗎?
歡迎來到我們這個殘酷又現實的星球,這裡多的是不懂電腦到底是怎麼回事的老人家。偏偏愛耍高調的公部門要這些以前拿鋤頭的老人家用電腦、用網路、開網站、用e-mail。然後他們去年好不容易凹個年輕人申請了一個Ymail,今年當然早忘了密碼進不去。沒關係,家的住址只能有一個但網路上的mail可以無限申請無數個,再申請一次。
「阿凱,妳再幫他們申請一個。」我們這頭的老人家一派輕鬆地說,雖然也不是什麼困難無比的事但是這頭的老人家也是不行的。基本上要申請一個Ymail所要填寫的資料和通過的各種亂數驗證不花上15分鐘以上是申請不到的。
「不好意思我先出去忙一下。」(對不起啦,這不是我的業務,明年我被分配到這個專案的話我一定努力幫你們申請一百個一千個Ymail和有名小站)。除了申請Ymail外,幫的忙還包括「阿凱,我的信箱要怎麼進去?、「幫我把這個檔案寄給某某某」、「我下載的檔案跑去哪裡了?」、「幫我把相機裡的照片弄出來」.......
最扯的是:「阿凱,影印要怎麼放大?」、「卡紙了怎麼辦」、「工具箱放到哪裡了?、「抹布怎麼不見了」....
我第一次體會到自己竟然會變成團體中的科技大師,所有包括網路、電腦、軟體、影印機、相機、錄音筆的問題都可以來問我解決。所以有些時候,我的工作是文書小姐,有些時候我是影印小姐、有時候我是燦昆的售後服務員。
最難過的莫過於,影印小姐很有脾氣,影印了不知第幾次後,問怎麼都不學起來,「不是不學起來,是學不起來。」一種莫可奈何的音調。
老有老的問題,嫩有嫩的問題。嫩的見識過的世界太小,太嫩又太宅,說一做一說二做二說三做三以此類推說四做四說五做五。空氣裡瀰漫著茫然無知停頓不前的分子。密密麻麻。主管幾乎無時不刻處在火山爆發的狀態,位於火山腳的我整日被煙灰籠罩,雖不是我引發的火山卻深受暗黑之害。
主管跳下去自己處理一堆細節,為一個又小又爛的案子花了大把人力,完全就是NGO才會去標的沒賺頭還賠錢的工作。
最後,呼應第一段學客語來造個句:「老嫩大小,請去看The Devil wears Prada.」在殘酷的星球裡要學習殘酷的生存方式。說實在有些是態度問題,不是鄉村和城市的落差問題。
「熱情啊!熱情!」就是要讓評審相信你很熱愛你一直以來做的事,妳一定要去國外完成這一步。
那些人說為了這個夢,他們醞釀了好多年,在自己有熱情的領域投注工作精力,打好基礎和人脈,然後做了很多事前的準備,把要去的地方,要拜訪的團體,要學習的對象都找好了,才去試著拿這筆錢。
其實後面說的這些我都頗能理解的。真要出去「學」而不是「玩」,自然要有門路,找到對的人。
不過「熱情啊!熱情!」這一點是不是有點矯情呢,大概三天兩頭換工作的人是沒啥熱情可言的吧。要說的話應該是冷感。
又或者,太平凡的計畫,通常都不被認為是夢。
寫計畫是一回事,要交出熱情,難!
跟公部門打過交到的大概也能了解,要拿公家機關的錢也不是真的這麼好拿。通常要付出雙倍的心力去完成,一半在處理行政手續上的繁瑣。
(不過我去聽別人的成果分享是因為我們要開課鼓勵鄉下充滿熱情的年輕人去提提看。雖然很可能真的只是夢....)
習慣自己安排行程,自己掌控時間。前陣子多次往外頭跑,訪談,坐在同行的大姊車上卻非常不自在,我向來不是個愛啐嘴的乘客,但也會被逼到想要無照駕駛,坐在副駕駛座卻想踩油門。我只想自己找路往哪裡去,想在一個定點隨便晃晃找機會,想要不按牌理出牌卻遇上好的受訪者。後來某天自己排了半天的行程,搭公車、在街頭遊走,最後得到的訪談結果跟預定的目標完全不同。但那是一個很棒的行程。一人走比兩人出擊更有效率。這應該是我人生不變的定律了。
辦理離職的程序多少有點像跟愛人分手。一方認為真心被辜負,一方相信當初自己誤闖陷阱。不過不管私底下跟別人講了多少對方的壞話,該辦的手續還是要辦,而且要和和氣氣地辦。沒有人的位置是不能取代的,這樣想的話,就可以很開心地往前走了。
「我根本沒有要聽他的演講,只是要跟他打聲招呼。」然後開始大聲嚷嚷要找負責的人。很抱歉,我就是負責的人。那妳跟我說他現在在哪裡,我不知道他在哪裡,他跟大老闆在一起,我只負責讓民眾順利進場。
熱帶襯衫阿伯掌握不到大師的進場路線,火大的衝進大廳,我被某文化園區當天負責的大姊推去處理,雖然按照上頭指示請這位某文化園區的大姊先找來他們的警衛,以防熱帶襯衫阿伯有任何難看危險的舉動,某文化園區的大姊則很輕鬆的回說,這種問題是主辦單位該自行處理的事,他們的警衛不負責這種情形。
很好,我就自己去面對熱帶襯衫阿伯,跟他說他不能這樣,熱帶襯衫阿伯這時內心受傷,開始大吵耍狠,一直說我耍官僚、說我跩什麼跩,說要去找記者來(我心想好啊,今天記者來的有點少)。神奇的是,我一反往常地耐住性子,低聲問這位阿伯為什麼要這樣。他的朋友很窘的在旁邊看著他吵鬧,然後熱帶襯衫阿伯不得要領地大聲地說要去找記者就一去不回了。他的朋友也終於可以安心拿著票進場聽大師演講。
今天,一位在外頭打掃的擴大就業流氓一副閒閒沒事走進我們辦公室要找我們擴大就業大姊聊天。同事不喜歡這位流氓(誰會喜歡流氓?),他之前因為外頭大廳被民眾投訴,立刻認定是我們幹的,當時大聲地威脅恐嚇我同事,流氓的狠樣毫不保留。今天同事客氣地問他「外面沒事嗎?我們要辦公耶。」請他出去。
想當然爾擴大就業流氓內心也跟熱帶襯衫阿伯一樣受傷了。邊嘲諷自己的工作被人說無所事事,邊走出去,然後到前頭又開始恐嚇威脅我們在外頭值班的大姊,說要拍照錄音檢舉我們販售商品。幾個擴大就業男和蚊子館館長一起在外面說長短道是非,一副要我們好看,要給我們死的樣子。大姊嚇得很想把外頭的展示櫃全部搬走,擔心遊客多看一眼展示的商品,讓我們被流氓懲罰。
男人啊,把自以為是的自尊看得比什麼都要高,顏面保不住,就只知道使用暴力耍狠。沒有人看不起你,看不起的是你自己。
客家男印象再扣一分,去吃屎吧你。
拜訪一些老人家,發覺他們很高興有人去問他們以前的事,他們年輕時期的人生,若記得清楚的則很詳盡地述說,也大多會把自己孩子的工作成就、婚姻狀況說個清楚。好像他們一直在等我去問他們的人生故事一樣。
還好鄉下的人很親切,聽他們用客家話說故事又更感到溫暖,想到自己有機會處在這樣的環境裡,沉浸在r講著客家話的世界,很幸運捏。
當然沒有人會無聊沒事把手機往馬桶裡丟,但是我的確常常因為手機放在牛仔褲的屁股口袋裡,也常常在上完廁所要拉起褲子時,手機就這樣滑了下來。通常是摔在地上咒罵一聲然後把褲子穿好再揀起手機,偏偏這天手機不偏不倚在我穿上褲子時溜進了馬桶,而我更是太過順腳,又一腳踩下沖水按鈕。我的手機就這樣衝進馬桶的底部差點回不來。
等水流停下來,我伸手去把手機拿回來,到外面的洗手台稍微沖一下,再回辦公室拿衛生紙把外表擦乾。同事提醒我趕快把電池拿下來回家吹吹風機,這隻手機買來之後很少拆電池,因為它的背蓋很難拆,不過我還是很快把電池給拆下來,回家後趕緊拿吹風機往機身猛吹。吹得差不多時,心想應該差不多乾了,就又把電池給裝上,試著開機看看,一時間開機沒啥問題,不過就在開機後十秒我要重新調整螢幕上的時間時,螢幕開始起了變化....就好像電腦出現安全模式那樣的字型,再次關機,之後再開機就看不到螢幕了......
我以為才買半年的SE牌手機就此離我而去,繼小黑掛掉後又要再次破財,不過沒有手機生活工作上的確有那麼一點不方便,例如信用卡公司要促銷小額貸款不就打不進來了,於是我火速上購物網站挑選一隻新的手機。配合信用卡剩下的紅利點數折扣幾百塊,刷了三千多元買了一隻功能差不多的N牌滑蓋手機。晚上帶著複雜的心情睡覺。
第二天一早,試著把電池再度裝上,開機看看。沒想到小SE竟然再度復活了,正常地出現開機畫面,動畫顯示也完全不遲緩。啊,果然是科技始終來自於人性啊(誤)。既然女人這麼愛把手機掉進馬桶裡,他們就該設計掉進馬桶裡沒這麼容易掛掉的手機。高興地歡迎小SE的歸來,同時趕緊上網把昨晚還滿開心選購的新手機訂單給退掉,N牌手機抱歉啦。
事故外一筆:正在搶救手機時,咖啡跑來湊一咖,搶著吹吹風機XD
也因為這樣,我大致上有了不算精巧的贊助洽談經驗。雖然沒辦法談個幾百萬的案子,好歹找一些小贈品、優惠券的,還算可以去做。
所以最近就不斷地打電話去要贊助。基本上得到的回應不算壞,大概是我的目標明確,找到的是相關業者,提供他們的誘因也有,雖然時間拖了一下,業者還是很客氣也近乎禮貌地回應了我們的方案。
原本請同事一起幫忙找其他的贊助合作,因為那些業者是和同事有業務往來,得到的回應是拖了一兩個禮拜後,告訴我他不知道該怎麼去談,所以希望我自己打電話。
這也沒關係。我想若是剛出社會的我肯定也是擔心被拒絕、不敢做那些看似跟別人要求施捨的事。這絕對不是任何一般人的個性可以做到的,然而我相信第一次的經驗絕對非常寶貴。
若不是我曾經因為非打不可而鼓起勇氣和業者提議,詢問他們意願,為他們解釋合作計畫的可能性,我不會知道原來這真的是一個合作計畫,合則談下去,不合就算了。在沒有超級業務員的業績壓力下,這樣的洽談機會其實還滿好玩的。
現在想想,對於年輕的同事直接放棄這樣的工作,一方面有點氣自己所處的環境是扁平開放的NGO組織,組員互相幫忙也可以互相不幫忙,尤其主管總會說:我們有這麼多志工、這麼多人力blahblah。但我每每奮力往前時回身卻只看見自己低陀的影子。
另一方面卻很遺憾同事未能把握住機會,嘗試一次沒做過的事,不管成功與否,下一次在別的工作機會再遇到這樣的任務時,便有把握自己有過洽談經驗。不過這也是我過於美好的想像,現在對他來說這只是一份硬塞過去的討厭工作。在等不到任何進度的情況下,我也只好自己接回來,畢竟最後工作沒完成死的是我。
今天也見識到另一個工作態度。
一位我們聘僱的當地婦女來做計劃的兼職工作,因為聲稱辦公室氣氛緊張希望在輕鬆愉快的環境下工作,便告知同事然後就離開了。不管計畫進行到一半、不管主管是否找到替補人選,很豪邁的進了辦公室收拾東西跟某人告知,然後就走了。主管事後才知道,甚至還不清楚原因。
當初在面試時我便曾經警告主管有這個可能性,這位婦女並非生活非得要工作的人,原本是我們的志工媽媽,常常到我們辦公室幫忙,說是為了學習也為奉 獻。不過在當志工時,就常有[這個我不想做、那個我不會做]等等率性的態度,我認為這是一個警訊,雖然如此,在當初找不適當人選的情況下,主管認為讓當地 的婦女有機會做這樣的工作,也算是進入社區、讓社區居民有參與的機會。
我肯定這樣的想法和做法,初期合作時也覺得挺不錯的,這位大姊人很隨和,對於社區訪視這樣的工作很有幫助。不過美好的時光停留初期,隨著辦公室業務越來越多,人員越來越龐雜,辦公室的氣氛不再像計畫初期很輕鬆很悠閒。
所以就這樣一把放下。不免想到她常說自己並不缺錢,當志工不為了什麼,就是想要全心來服務來學習的。
老實說,對於走入社區工作的我們來說,不能說不是傷害。我們又怎麼能再信任另一位社區中興致勃勃要來參與我們工作的媽媽呢?
曾經看過一篇文章,一個父親有次上台北拜訪自己的小孩,是什麼工作得常常加班、又沒賺什麼大錢,還曾經質疑自己的小孩太任性、沒有面對工作的擔當和 勇氣。後來到了台北才發現,自己的兒子很辛苦很努力地在工作,只因為現在不比當年,年輕人必須付出比老一輩的人更多的努力,才能獲得與過去他們相當的成 就。
而我們也沒本錢在工作不如意時,揮揮手就辭職走人。這麼說來,也許我心理很羨慕這位媽媽呢(笑)。
總之我們也就很熱心的幫忙了。
負責的同事一直催促對方把說明會的通知資料、發給媒體的新聞稿、說明會的議程、長官邀請等等的準備好,但是對方一再推辭,不是文件敷衍了事,就說不必邀請什麼官員到場說明講話,他們會到縣府內部報告。甚至一開始只想在一個熱鬧的場地舉辦,把路人算入參加說明會的人。
另一方面,辦公室裡的大姊們則一個社區一個社區打電話去邀請,大概打了好幾百通吧,同事也把說明會的訊息發給了媒體和我們認識的所有人,也主動邀請鄉長和縣府的權責單位來出席。結果一周下來,地方新聞也報了,陸陸續續有將近上百人報名來參加。
雖然說我們也是以餐點作為誘惑,吸引民眾來參加。沒想到這一招在鄉下地方還滿有用的,一般說明會不都是默默舉辦,只有十幾個民眾甚至沒有民眾參加嗎。這筆帳算在主辦的單位上,雖然他們對於民眾的參與一點也不在意,只想找民眾來拍拍照結案了事。我想起之前去參加的大巨蛋說明會,哪一個包商不是想這樣草草了事,趕快進行後續的工程呢?
我想,如果每一個政府想做的計畫都像我們這樣去邀請民眾來參加說明會、公聽會,而不是承辦單位自己說了算,我們的社會是不是更可以行塑出民眾參與公共事務、關心社會國家發展的氣氛呢?
日前在佳冬拜訪另一大家族的掃墓,主人說著這是來台第幾世的祖先的墓,家族過去的總總,若非有意地去紀錄、保留下來 ,恐怕隨著年輕世代遠走故鄉,逐漸淡忘疏遠與家族的關係,很難再記得自己的祖先有過怎樣的歷史。
因為工作的關係,也去探尋一些人對他們自己父親的印象,過往的事蹟。很多時候,他們印象裡的父親是個遙遠威嚴不多話的人。又或者詢問那些曾經是家族好友、一起生活奮鬥過的親人近況,也因為時代變遷,分居各地,不再有所往來。
我想這就是人生吧。父親的陌生形象、親友的疏遠、祖先的歷史,若不是有意去把它們挖掘出來,歲月的洪流便會將我們帶到必然的遺忘的角落。
就算遺忘,其實也沒什麼。畢竟我們的人生就是在這兩三代之間、數十人的牽連中,活下去的。Living應該是進行式,再怎麼樣,過去的那些生活離我們而去已經很遠了,要說有什麼牽連影響,也是以很輕微的方式吧。
不管如何,每每我聽著這些老人講著他們的父親、那個時代的生活和故事,即便有照片相呼應著,卻很難想像那是個什麼樣的時空。
看著我們家族墓碑上民國七十三年修築完成的字樣,那記錄存放著幾代祖宗骨罈的石牌,看著每年從其他地區歸來不甚相識的叔伯堂兄和他們的孩子們,祭祖讓我們與這些家族親戚更親近了嗎?
掃完墓,外地的親戚趕著離開,多少避免了因不熟悉而空白的對話。父親仍照往例邀請姐姐們回家吃飯,就算那些叔伯堂兄不再熟絡,自己家人的聚餐是不可少的。只是不知道,到了姊姊孩子們那一代,又能維繫多久彼此間的感情呢。
因為追訪著別人的家族歷史,這次我也看了一下我們家族的。我呢,是我們家族的第二十三世,聽說是第十六世來台灣的,從廣東的惠州來的。嗯,這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我一直以為我家世世代代是台灣人,哈。也算是這次回家掃墓的收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