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訪東京 知性與探索之旅

本文原刊登於 台灣教會公報3211期

列車從成田機場開向東京市區，車窗外劃過的是溫帶國家常見的斜屋頂房子，因距離市區尚遠，田野的景致搭配淺藍色的天空，來到與台灣只有一小時時差的日本，即刻有到了異國的感覺。「東京也有這樣鄉村的風景啊！」

這是在暌違十餘年後，我再次踏上日本土地的第一印象。

與台灣相距不遠的日本，免簽證，又因航空公司多元，機票價格極具競爭力，是國人出國旅遊的首選國家之一。日本四季皆適合出遊，尤其在櫻花紛飛的四月，更是遊人如織，身邊朋友莫不把年度休假安排在這段最美的時候前往一遊。

在朋友的推薦之下，我們選擇了遊客較少的五月到東京一遊，搭配航空公司的促銷活動，正好提供了價格合理又有品質的賞遊行程。

再見嶄新的東京
一般到東京的旅行團多安排五天行程，自由行者也不例外，然而東京之大，五天只能選擇部分精華景點，尤其若是第一次到東京，更要去精華景點中的精華。

十餘年前到日本北海道旅遊，為了轉車在東京停留一夜，對東京的印象一閃而過。當時雖知東京是世界大都市，卻因住宿地點位於巷弄間，也因為夜間車站旁溫暖的黑輪攤，讓我對東京有種親切鄰里的印象。

再次前來，已物換星移，走在街上看見乾淨亮麗的建築和寬敞的馬路，路上的汽車安靜守秩序，所見的日本人皆表現出有禮又不失親切的態度，即便在熱鬧的觀光景點，觀光客也入境隨俗，不過度吵鬧，可愛之至。

我想日本是個很在意自己在他人眼中看起來如何的國家。這樣的自我意識，展現在他們要讓別人見到的一切事物，他們對於所作所為的品質要求。

東京車站 丸之內風景
五天玩東京，除了體驗城市裡繁華的街道商店和歷史悠久的神社，東京也有不少具代表性的館舍值得一遊，可以認識日本知性又感人的文化背景。

2012年底修復完成的東京車站丸之內站，復古的外貌吸引著過路人的目光。透過圓頂屋頂的修復以及紅磚第三層樓的再建，東京車站宛如重回到1914年剛開始營運時的風光，身為遊客有幸藉此機會認識百年車站的歷史，因著對老建築的喜愛，心中感到與有榮焉。在一片都市更新的浪潮中，若能保有對老建築的尊重，相信更能獲得居民的支持。

東京車站丸之內側站房，鄰近丸之內的許多重要景點。認識丸之內最方便的方式，就是搭乘Tokyo Sky Bus，在露天巴士上能夠快速遊覽此地的經典建築和景點，包括皇居、三菱一號館美術館、英國大使館、國立劇場和國會議事堂等，都是日本在明治時期所建，受西化影響，極具風格。

三鷹市 吉卜力美術館
位在東京市近郊的三鷹市，可搭乘JR輕鬆到達。此地的三鷹之森吉卜力美術館，是日本動漫大師宮崎駿的夢想之館，宮崎駿將他最想要的美術館打造出來，讓遊客可以放鬆參觀，而且充滿探索的樂趣。

宮崎駿的動畫故事，描述各種奇特的想像和關懷之情，吸引著全世界各種族群和年齡層的觀眾。入館走一遭，除了可見宮崎駿的創作夢想如何形塑，也透過裝置展示了解動畫的發展歷史。屋頂的綠色庭園中，有宮崎駿1986年作品《天空之城》裡的機器人，以原尺寸3.44公尺樹立在屋頂上，遊客莫不與之合影留念，好似動畫裡嬌小的人類穿梭在機器人身旁。

鄰近吉卜力美術館的井之頭恩賜公園，是座歷史悠久的蓊鬱公園，猶如一座可親的森林，提供居民和遊客輕鬆休閒、接近大自然的好所在。漫步其中，可以感受到東京居民的微微幸福。

橫濱海港 泡麵博物館
再搭乘JR來到與東京稍遠的橫檳，這座海港城，給人工業化的想像，卻又有種溫淳的氣味。在港邊的泡麵博物館，是日清泡麵創始者安藤百福的紀念館，沒想到泡麵是如此充滿創意的食物，在安藤先生的不斷動腦下，打破了人們對食物的想像。整個博物館就如安藤先生所一再告示的，要「創意思考！」這是一趟既知性又味美的導覽歷程。

到東京，不一定只能走旅行社規劃的觀光路線或街頭血拼行程，何妨來個不一樣的路線，品味東京的知性之美。

墾丁考古記

龜山遺址上遠眺海生館基地。這裡曾經是日軍占台時登陸之處。

屏東縣文化處日前辦了屏東縣遺址巡察監管培訓活動，先上兩天有關考古遺址的基本課程，第三天再到墾丁的遺址參訪。這類研習課程通常很少民眾報名，同樣是文化處辦的活動，同一時間須付費的古蹟日參訪活動卻很快就額滿，研習課程因為人少，也可以看出來參加的都是對這主題很有興趣的人。

之前我對於考古沒有特別的興趣，尤其幾次去台東卑南公園和史前館，那些代表遠古文化的陶片和遺跡，沒有特別激起我對它們的偉大產生崇敬的感覺，當時的我看不到這些古物後面的故事和代表意義。最近開始閱讀有關漢人(客家人)最初來台的文獻，在17、18世紀漢人開始大量來台灣開墾，當時在地的原住民就已經利用這片土地生活很久了，尤其已普遍耕作生產，讓我對野蠻的番人是以打獵維生有很不一樣的想像。


龜山遠眺。河口堆積處是過往的要塞。

這次考古課程，則是去看更早之前，距今4500年、3500年等舊新石器時代的台灣原住民的文化遺址。這幾堂課的講師，據說都是台灣考古學界很有名的老師，她們說台灣的考古也只有十幾個人在做而已。相較於漢人在400多年前開始進入台灣，那4500年前就在這片土地生活的人，那段長遠的過去才是代表台灣很重要的歷史吧！這段漫長的時光中，我們的土地經過了什麼樣的開墾和演變，台灣原住民的生活變遷以及遭遇的各種事件，難道不是我們應該去了解的嗎？

過去我們很自然地認為那是原住民的歷史，而我們是漢人，在台灣被漢人佔領，歷史的詮釋權由中文來述說時，我們自然狹隘地僅僅守著這段後期短暫偏頗的歷史紀錄。傳說，我們的前手臂上有折痕的就是有平埔族的血緣。仔細去發掘過去的歷史，你絕對不會否認這樣的傳聞。


鵝鑾鼻公園是4500年前的遺址。從地形可以看到以前的聚落分野。

經過兩天的室內課程，第三天由墾丁考古前輩李匡悌老師帶著我們現場講述當初他在墾丁做考古研究的成果。走上龜山和鵝鑾鼻公園，這裡有很明顯的新石器時代和舊石器時代的遺物，但說實話，現在你去爬龜山、去鵝鑾鼻看燈塔，除了那南方海洋所圍繞的生態和建築美景，你不會知道在你的腳下的土地，3000~5000年前曾經有人在此生活過。他們靠捕魚和狩獵為生，吃貝類和魚，也利用獸骨做了一些工具，甚至與海灣附近的聚落有交易行為。到了距今2500年左右，這些人就不見了，遺留了他們親人的墓塚和一些生活過的痕跡，一直到近幾十年開始發掘，1980年代為了成立墾丁自然公園，發現了這片土地的祖先。

這些人的後代去了哪裡？他們當初為什麼會離開？

想必這些都是我們很想知道的問題。我很喜歡李老師一路上透露出的訊息，這些人與環境的互動是如何，他們為什麼做某些選擇，時代雖然更替了，但是那仍舊是一段歷史，我們不該將之抹去或不去理解，從考古的資料中可以推測這裡人類的抉擇，是否可以作為處在現代的我們參考的線索呢？考古不在於挖出了多少多大的陶片或遺跡，更重要的是去理解人類與環境之間的關係。


在鵝鑾鼻這片曾經在海底的土地。遠方是大尖山。

我一直執著於為何這些人不把他們的歷史記錄下來，用文字、用圖像都好，但卻沒有留下任何可以找到的痕跡。另一位老師說，文字記錄的歷史是一種有階級的述說方式，能夠學習使用文字的人是所謂的知識份子，有階級的人才有能力去讀書寫字，從既有所謂的「歷史」來看，不就是為了記述某些人的豐功偉業。或許老師要說的是，有文字記錄的歷史又如何，這些人為了讓自己好好活下去而存在的痕跡，這就是他們的歷史。


鵝鑾鼻燈塔在日治時期被列入台灣八景之一。紀念碑後面有文字碑記。

最後，我想，墾丁遊客中心是一個這麼重要的設施，因為地點選擇不佳，而失去了它該有的導覽介紹功能，讓墾丁淪為遊樂的自然公園，失去了教育和傳遞這片土地故事的好機會，實在太可惜了。每年有這麼多的人來，有這麼多的金錢挹注，難道不能好好規畫，讓這片台灣珍貴的半島更有意義的存在著。這是一篇自省文，以後再去墾丁我會用不同的角度來看這片樂土的。


建於清代的鵝鑾鼻燈塔，後方曾經有鵝鑾鼻神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