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5日 星期三

天兵有限,白目無限

我已經忘了自己剛出社會的時候,是怎麼一個樣子。那時我在夜店工作,開始學習那種抽煙、喝酒、半夜下班後唱KTV的生活。想起我做過的白目事之一,是老外客人要corona啤酒,我把Miller的瓶蓋拉開,硬要塞給客人,主管發現後對我大吼了一聲,雖然在吵雜無比的夜店裡,卻足以把我給吼哭。現在想來,原來我也曾經白目過。

因為前陣子的人事異動,辦公室新進了一個男丁,姑且稱他為「宅男」。宅男哪裡都不想去,連公務出差也不想去,歡送同事的聚餐也不想去,老師來訪中午一起用餐也不想去。宅是一回事,對於工作需要與外人接觸卻一再推託耽誤大家的時間,讓我很想巴下去。

宅男已經到職兩個多月,兩個多月來沒有一天不被罵,我曾想過要把宅男的白目行徑一一記錄下來,究竟是冤枉了他,還是用太高的標準去要求一個人,後來發現要記錄的事情實在太多,而我沒有主管的耐性,決定先行放棄。

例如上週原本該做期中簡報檔的時間,主管花了半天去改他的報告,那份報告原本對的格式在宅男手下大筆亂揮改成錯的,請工讀生辛苦打字的內容也被刪掉,也因為這樣,原本要做簡報檔的時間被耽誤,我又因此被留下來加班。而我們加班,男性同仁也都會留下來陪伴,本來不需要留人的週四晚間,卻有四個人還沒回家。

後來發現他被罵的次數減少了,原來主管把他大部分的業務都移了出去,移給公部門補助的社會新鮮人實習生,姑且稱她為「新丁」。新丁雖然比宅男好一點,一開始工作積極,但是敷衍了事的態度還是常常出現。

兩週前辦騎腳踏車遊竹田的活動,身為主辦人的她,竟然在老師辛苦地在大雨中跟學員講解竹田歷史時,和另一位工讀生一起跑去別處閒晃,宅男則是晃到月台不見人影,等我聽老師說了一個段落回神,現場一個工作人員也沒有。宅男發現到我不悅,趕緊用手機叫她們回來。

有次宅男打電話通知志工來上課,因為同一時間有兩堂課衝堂,只聽宅男對志工說:「今天下午有兩堂課,一堂出去玩,一堂布置文物館,你只能選一堂。」志工問:「去哪玩。」宅男說:「我不知道,就出去玩,你要不要來布置文物館。」

那堂他稱為「去玩」的課,是到五溝水認識客家人的宗祠棟對,由屏東知名的客家文化教授邀請五溝水宗祠主人一起來跟學員分享討論。我問宅男:「你這樣講誰知道是要出去做什麼?」他說:「我真的不清楚。」我便發怒說:「不清楚就先弄清楚再通知,這是我們的課程,你是主辦單位,你都不清楚人家為什麼要來參加?」

然而這樣的情形卻一直輪迴發生。不是這個不清楚,那個不知道,就是這個不會做,那個忘了做,永遠是主管在跟他追工作進度。宅男如果要找同伴的話,新丁就是了。

「新丁」做錯事被罵過一兩次後,變得越是畏縮。但是今天卻做了不該她做卻勇往直前去做的事。


我們為活動設計的小公仔在媒體上受到好評,休假時我接到北部詢問要購買的團體訂單,我在中午一起用餐時跟主管提起,回到辦公室後還在商討如何處理, 怎麼跟設計的老師商量之時,新丁已經搶先一步在電話中跟老師提起這件事,於是老師獅子大開口報了個高價,後來主管詢問,她竟說已經跟老師說了,老師的報價是多少。

我甚至不知道中午坐在角落一言不發的她有聽到我講的事,而我們這麼審慎處理這件事,卻被一個新丁盲目的搶功行動給打壞了。然後主管只好又用好幾倍的時間,去跟老師說明解釋,勉強做出不傷害我們利益的決議。

剛出社會的我肯定是白目的吧。但到底該白目到什麼程度?

宅男每一次犯錯總是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因為和蚊子館館長交好,連蚊子館館長出的錯他也一併要承擔。我多次聽到時嚴厲地回說:「把事情做對比一再道歉重要。」近來他已經一副看開被罵習慣的樣子,甚至會回說:「至少我勇於認錯。」他大概覺得這一點比陳水扁做得好,所以值得驕傲吧。

過去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企業總是不願意用初出社會的新鮮人。姑且不論宅男處理工讀生和實習生勞保投保的事讓我們損失數千到兩萬不等的金錢,那些一再做錯,讓主管花時間去彌補修改的工作,因此而衍生的加班時數,其他被耽誤的工作進度,這些成本,究竟有多大的損失?

我想他們都該慶幸我不是老闆,畢竟在心裡我早已經放棄了這些天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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