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姊日前因為子宮肌瘤過大造成月事來時流血過多，身體也因貧血虛弱不已，在台大醫生的建議下，開刀摘掉了子宮。
開刀很難受的，我想。從準備開刀到腹部排氣前都不能吃東西，往往空腹是長達兩三天，如果傷口疼痛選擇使用止痛藥，腸胃開始蠕動得更慢，那要吃東西就要等更久了。因此，不是忍受肚子餓，就是忍受傷口痛。
我去看她的時候，已經餓了三天，疲累得只想睡，但她還是跟我說說話，聽我抱怨工作。我不能想像三天沒吃東西是怎樣的感覺，但她為了和我說話，渾身發熱出了一身汗，想必把疲累身體的精力全用盡了。
我大姊年紀大我許多，在許多方面，就像是我們所有姊妹的媽媽一樣。她生過三個小孩，都是剖腹產的，現在小孩都大了，又得挨這一刀，除了提醒我們身體健康的重要，檢查得去做，還是說著生病真可憐，很不好受。
所幸她有姊夫。我最愛聽他們的故事。那時母親過世，大姊為了家計不能立刻結婚，要交往中的姊夫去找別人，但我姊夫說也不肯，就又等了兩年，才將我姊娶回家。
如今孩子都大了，他們的車後座常是空的，家庭出遊時，我偶爾會坐上大姊家的車。我總喜歡聽他們在前座聊的一些生活瑣事，斷斷續續的，說電視上某個歌星唱歌好聽，車行的那個誰說過什麼有趣的話。坐在後座不語的我，心裡一直記得這個舒服的片段……
不管年紀多大，在我的家人面前，我從來都沒有長大過。雖然一直都是獨立自主，在某些方面，卻非常仰賴著讓我一直當小妹的家人。我猜這也是我所僅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