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在花蓮會卸除後頭的車廂,然後繼續往南向台東駛去。早先買車票時,售票先生即叮嚀要記得換車廂。我走上月台,車站出口擠滿了旅客。這是一列帶著旅客前去尋找樂土的火車,花蓮是這些人選擇的樂土,看他們滿心歡喜地朝出口邁去,我也沾染了悠閒度假的心情,決定當個稱職的遊客。
遙望著出口之外,我知道火車站右手邊有一排賣土產的商店,來花蓮我總喜歡帶麻糬和糖蕃薯返家,「曾記麻糬」雖然聞名,一般的扁平如鵝卵石狀的麻糬也讓我吃得開心。離火車再度啟程還有十多分鐘,心想我該飛奔出去搜略一番,出口的人潮卻一時消散不去,只好作罷。我轉而在月台上買了個便當,先找到接下來的新座位,安穩地等待火車再度開動的時刻。
離開花蓮後,好像世界少了點喧鬧,除了火車前進的動態畫面,車內的乘客是沈靜泰然的,窗外的景物好像深潛入海水一般,無聲、靜態、寬廣而空寂。到玉里車站時特別感受到這樣的氣氛。
我想起過往投寄到玉里醫院的贈書,那是個專為精神科病友設立的醫院,兩三年前開始把讀過的書寄去給他們一度在募書的圖書室,現在不知情況如何了,自己持續寄書不會是不受歡迎的事吧。
原來玉里醫院在這麼小的一個小鎮,我看著純樸簡約的車站規模、艷陽照耀下空盪的月台,心裡這麼猜想。能在花蓮這塊美麗的土地上接受治療,想來是件幸福的事。
我前面坐著一對祖孫,聽見祖父對十幾歲的孫子說客家話,心裡感到親切,他們是哪裡的客家人呢?落腳在東部的客家人多嗎?
在台北街上聽到客家人對話的機會並不少,住處附近幾家小吃店家就是客家人經營的,我常常一個人坐在那家好吃的臭豆腐攤,聽見老闆娘跟一同幫忙的親友講客家話,但是我始終沒能像客委會拍的廣告那樣,提起勇氣說:「頭家娘,一盤臭豆腐!」我只是拎著耳朵,想像自己處在家鄉、而非異鄉。
坐在右側的是一對異國情侶,外國臉孔的男人拿著相機喀擦喀擦地對車外風景拍照,我於是再度讓自己清醒,仔細看看花東縱谷的實際風貌。從我的位置看出去是海岸山脈。原來我從來沒有好好的看過這個從前地理課本上教過的重要地形。海岸山脈沒有中央山脈那樣高不見頂,卻也是威嚴高聳,一如年輕男子剛健的氣魄。花東縱谷真是美麗,稻米在這樣天然不造作的環境下生長,怎能不美味?
火車即將到達台東了,這次旅程的目的地。稍早打電話給民宿告知我的抵達時間,請他們來接,我還擔心接送的人認不得我,原來經驗豐富的他們必然有相認的法寶,那就是會在出口舉著大大的名牌,就像電視上演的那樣。我在月台晃蕩一下,待人潮散去才走向出口,已見伊亞民宿的大看板等我上前指認。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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