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4月27日 星期五

特赦了什麼 想換取什麼

去布拉格的時候,我和台灣廢死聯盟的執行長同寢室。後來我才發現,同行的另兩人,不見得是支持廢死的。所幸我對人權這個議題還滿有興趣的,兩人在一起時聊得很愉快。也因為這次廢死聯盟提出一些想見的捷克人權團體,聽了很多當地人權NGO在做的事,很有收穫。

看到那些大罵為什麼要減刑、要廢死,對於這些罪大惡極的死刑犯,有什麼好同情的…堅決反對廢除死刑的理由。我想到跟我去捷克的同伴,他們面對的是比對環保行動者更惡劣的情勢。面對他者如此理所當然式的語言和態度,他們的心情必定更複雜,相對的,也需要更堅強的意志力,去完成他們的理念。

立報的社論,說出了這次特赦案提議的問題。

  • 引述 :『這種以一年以下輕罪者為對象的減刑不無討好之嫌。放諸各國,真正涉及政治意志與生命價值的刑罰改革議題便屬死刑廢除,然而我們卻看到此次陳水扁把死刑犯排除在減刑之列,竟然反其道持續捍衛報復主義的刑罰主張。』

在台灣,任何議題都可以變得政治化、變得為選票而宣示。之前在舊的部落格貼過的文章,如果有耐心的話,就再來看一次吧。 


台灣的死刑一直是存在的。但你知道為什麼我們必須用死刑來做為最重的犯罪刑罰嗎?這些被處以死刑的人,就他們所做的壞事來說,拿一條命來抵那些無辜被害的生命看起來是天經地義。以另一種角度來看,允許執行死刑的我們也是拿人性命的劊子手,儘管這個生命不甚良善。我拿這個問題去問在法院工作的朋友,她給我的答案令我有些震驚。因為台灣的監獄關不了這麼多的人犯,因此終身監禁是個不可執行的措施;為了抒解監獄擁擠,只好不時假釋或特赦。真正的壞人不能釋放,又不能關,因此死刑有其必要(這是我聽完後的解讀,未必是她一字一句的轉述用語)。

在美國,死刑是由各州州長自行決定。日前在Cinemax看到的這部《鐵幕疑雲》(The Life of David Gale)也是在探討這樣的問題。反對死刑的人士最常提出的爭論點在於,司法未必公正,許多人是無辜被定罪冤枉而死;電影中凱文史貝西飾演的大衛蓋爾就是反死刑運動的重要人物,他是很聰明的哲學教授,他和學校裡的另一位女老師康斯坦絲是反死刑運動的激進派,常常在各種場合抗議德州政府的死刑政策。大衛蓋爾在一次電視上與州長辯論死刑問題時,原本領先的氣勢被州長的一句話給打得煙消雲散,他說:「你只要說出過去幾年有那個人是無辜被定罪的,我馬上釋放他,請說出任何一個人名。」但蓋爾說不出來。這便是後面精彩故事的引信......

大衛有個問題,他是很聰明的教授,口才辨給,但是他的婚姻有問題;他老婆為了跟他離婚,設計他跟一位女學生發生性關係,因此他被控強暴,失去教職,也失去孩子的監護權。他的生活一團糟,又陷入酒癮的深淵,好友康斯坦絲一方面鼓勵他繼續為反對死刑努力,他們之間也從好朋友變成另一種深刻的情誼。康斯坦絲得到血癌知道自己將死,於是他們共同設計一個陰謀,為了廢除死刑而做的計畫。透過記者(凱特溫斯蕾飾演)的深入追查,將懸疑的案情一一解開。結局是,他們達到了目標,以神聖而慘烈的方式。

很好看,我必須說,雖然我不是專心的一字一句看進去,但是這種戲劇化卻充滿深度的探討方式,看完電影後,你會去思考整部電影丟出來的問題。

另一方面,這兩位終身奉獻反死刑運動的主角對他們相信的正義鞠躬盡瘁的努力,是讓我深受感動的地方。我們可以為自己的信仰盡最大的努力,但是最大的界線在哪裡?到了什麼樣的情況你會放棄所堅持的理想?對我來說,我常常覺得自己甚至沒有別人毅力的1%。更進一步想,是否有那種願意讓我犧牲生命去換得的理念呢?

我反對死刑。以暴治暴不是正義。當你知道司法的判決也是經由人手來執行時,就應知道沒有人是萬能萬知的;即便犯人真的有罪,奪取他性命的人也不該是假以司法之名的我們。但是對於監獄不夠這樣的答案,我還真的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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