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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東縣文化處日前辦了屏東縣遺址巡察監管培訓活動,先上兩天有關考古遺址的基本課程,第三天再到墾丁的遺址參訪。這類研習課程通常很少民眾報名,同樣是文化處辦的活動,同一時間須付費的古蹟日參訪活動卻很快就額滿,研習課程因為人少,也可以看出來參加的都是對這主題很有興趣的人。
之前我對於考古沒有特別的興趣,尤其幾次去台東卑南公園和史前館,那些代表遠古文化的陶片和遺跡,沒有特別激起我對它們的偉大產生崇敬的感覺,當時的我看不到這些古物後面的故事和代表意義。最近開始閱讀有關漢人(客家人)最初來台的文獻,在17、18世紀漢人開始大量來台灣開墾,當時在地的原住民就已經利用這片土地生活很久了,尤其已普遍耕作生產,讓我對野蠻的番人是以打獵維生有很不一樣的想像。

龜山遠眺。河口堆積處是過往的要塞。
這次考古課程,則是去看更早之前,距今4500年、3500年等舊新石器時代的台灣原住民的文化遺址。這幾堂課的講師,據說都是台灣考古學界很有名的老師,她們說台灣的考古也只有十幾個人在做而已。相較於漢人在400多年前開始進入台灣,那4500年前就在這片土地生活的人,那段長遠的過去才是代表台灣很重要的歷史吧!這段漫長的時光中,我們的土地經過了什麼樣的開墾和演變,台灣原住民的生活變遷以及遭遇的各種事件,難道不是我們應該去了解的嗎?
過去我們很自然地認為那是原住民的歷史,而我們是漢人,在台灣被漢人佔領,歷史的詮釋權由中文來述說時,我們自然狹隘地僅僅守著這段後期短暫偏頗的歷史紀錄。傳說,我們的前手臂上有折痕的就是有平埔族的血緣。仔細去發掘過去的歷史,你絕對不會否認這樣的傳聞。
鵝鑾鼻公園是4500年前的遺址。從地形可以看到以前的聚落分野。
經過兩天的室內課程,第三天由墾丁考古前輩李匡悌老師帶著我們現場講述當初他在墾丁做考古研究的成果。走上龜山和鵝鑾鼻公園,這裡有很明顯的新石器時代和舊石器時代的遺物,但說實話,現在你去爬龜山、去鵝鑾鼻看燈塔,除了那南方海洋所圍繞的生態和建築美景,你不會知道在你的腳下的土地,3000~5000年前曾經有人在此生活過。他們靠捕魚和狩獵為生,吃貝類和魚,也利用獸骨做了一些工具,甚至與海灣附近的聚落有交易行為。到了距今2500年左右,這些人就不見了,遺留了他們親人的墓塚和一些生活過的痕跡,一直到近幾十年開始發掘,1980年代為了成立墾丁自然公園,發現了這片土地的祖先。
這些人的後代去了哪裡?他們當初為什麼會離開?
想必這些都是我們很想知道的問題。我很喜歡李老師一路上透露出的訊息,這些人與環境的互動是如何,他們為什麼做某些選擇,時代雖然更替了,但是那仍舊是一段歷史,我們不該將之抹去或不去理解,從考古的資料中可以推測這裡人類的抉擇,是否可以作為處在現代的我們參考的線索呢?考古不在於挖出了多少多大的陶片或遺跡,更重要的是去理解人類與環境之間的關係。

在鵝鑾鼻這片曾經在海底的土地。遠方是大尖山。
我一直執著於為何這些人不把他們的歷史記錄下來,用文字、用圖像都好,但卻沒有留下任何可以找到的痕跡。另一位老師說,文字記錄的歷史是一種有階級的述說方式,能夠學習使用文字的人是所謂的知識份子,有階級的人才有能力去讀書寫字,從既有所謂的「歷史」來看,不就是為了記述某些人的豐功偉業。或許老師要說的是,有文字記錄的歷史又如何,這些人為了讓自己好好活下去而存在的痕跡,這就是他們的歷史。

鵝鑾鼻燈塔在日治時期被列入台灣八景之一。紀念碑後面有文字碑記。
最後,我想,墾丁遊客中心是一個這麼重要的設施,因為地點選擇不佳,而失去了它該有的導覽介紹功能,讓墾丁淪為遊樂的自然公園,失去了教育和傳遞這片土地故事的好機會,實在太可惜了。每年有這麼多的人來,有這麼多的金錢挹注,難道不能好好規畫,讓這片台灣珍貴的半島更有意義的存在著。這是一篇自省文,以後再去墾丁我會用不同的角度來看這片樂土的。

建於清代的鵝鑾鼻燈塔,後方曾經有鵝鑾鼻神社。
